舊文轉錄存檔三【柯仁堅專欄：十三號碼頭】懷念的行船人－文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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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個月，我參加由董事長樂團所舉辦的一場以台客搖滾為名的活動，在基隆路公館附近的一家叫這牆的Live House，出乎意料地，那天晚上的特別來賓竟是台灣歌謠前輩文夏和他的妻子文香，對於這是以年輕人佔多數的場所他們完全不在意，只要站在台上，他們臉上 總掛著笑容，親和力十足。反倒是台下的觀眾顯得有些不知所措，心想這是哪裡來的老傢伙，等到文夏帶領大家合唱他的招牌歌「媽媽請你也保重」時，觀眾才恍然 大悟跟著打拍子，雖然心裡為這位台灣音樂界的傳奇人物感到些許忿忿不平，但聽著這首老歌，心頭有更多的激動。活動結束，我到後台向文夏夫婦倆致意，我向他 們提到去年五月我幫他申報所得稅的事，他微笑點點頭，我想他應該不記得了。

平常我服務於國稅局，那天文夏穿著花夾克、西裝褲和白色布鞋走進我工作的單位，像每天路上看到的普通歐吉桑；但我一眼就認出他，一個箭步衝上前問他是不 是來報稅，按捺著澎湃的心，帶他到旁邊的電腦前坐下來，他拿出他和老婆的資料念給我聽，大概是有人也認出他，幾個人圍在我身邊誇獎他怎麼皮膚那麼好，頭髮 茂黑，他笑著教大家：不要過生日就是他的青春秘訣！我提起曾經在閃靈主唱Fredddy的婚禮有看到他上台唱媽媽請你也保重，他哈哈大笑。

其實我還有太多對於他的回憶和崇拜想對他說。1990年電影資料館舉辦一系列的台語電影露天影展，我在大稻埕看他和文香、文鳳、文雀、文鶯所組成的文夏 四姊妹合唱團所主演的「再見台北」。這是他唯一還有保存下來的作品，其餘的作品在過去偏差的文化政策下早已成灰燼，而這也造成文夏他起起伏伏的人生。

曾經他叱吒歌壇，之後台語歌被當局禁播禁唱，他只能選擇到東南亞、日本像行船人般四處走唱；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唱給自己人聽是他至今最在意的一件事。同樣 在1990年，某天我到台南市的中國城附近閒晃，原本打算看「報告班長」，突然發現一家不起眼的歌廳外的玻璃櫥窗貼著寫有文夏文香的海報，我半信半疑買票 進去，裡頭裝潢破爛，觀眾意興闌珊，講白了那是牛肉塲，但他們在台上的表演依然充滿熱情，鏗鏘有力，但我心裡卻在淌血，怨嘆為什麼台灣的環境和制度讓他們 淪落至此！

顯然我多慮了，他的人生就像他寫的歌一樣精彩，2004年他接受阿扁總統的表揚，被尊為台灣的國寶；現在依然寶刀未老四處登台，越來越多人重新認識他。禁 錮的年代已經過去，但是文夏的「悲戀的公路」、「再會呀港都」、「黃昏的故鄉」等無數經典歌曲卻代代傳唱著，歷久彌新。



【作者】
柯仁堅，高雄市人，綽號黑金；台大法律系畢業，海岸巡防署澎湖722中隊情報課程暨勞委會職訓局車床組受訓結業，專長勞工法、犯罪心理學及大型爆破研究，曾經因吸食安非他命及偽造文書被關禁閉。現任台灣極惡臭搖滾樂團濁水溪公社的政治作戰部主任。